【不工作，何去何從？】夢裡頭的想念
文/李昆旺
只因為那份喜愛，更因那動人的旋律扣人心弦。我把電影《陽光女子合唱團》的插曲〈時間之歌〉調成單曲循環的播放模式，不斷地聽，不斷地哼唱最後的那一句歌詞：「相愛的人別說再見，再見已是何年？」
快兩年了，又是祭拜、想念家人的清明時分。那天傍晚，很感恩收到堂妹的訊息，「媽媽讓我邀請哥哥，4月12日一起到淡水給爸爸上香，結束後，會帶哥哥去陽明山看看嫂嫂，想不想去？」我的回答當然是肯定的，滿心喜悅的回答：「好。」
秀靜過世後，我選擇了「不工作」。不工作的下半人生，除了陪伴年邁的父母、學習音樂、街頭演出之外，還與志工夥伴結伴旅遊。如此的生命旅程，讓我親身經歷了無數生命中的美好。我體悟到，想要繼續擁有這樣的美好人生，不一定要擁有高薪的工作，而是對生命的努力耕耘，所以雖然年紀一大把，我依然樂此不疲地學習生命中的最愛：音樂。
音樂的學習和欣賞，除了可以療癒我的失親傷痛外，更希望能夠在觀眾面前有好的表現。這陣子，我經常在睡前練習演唱樂譜。昨夜，又是這樣聽著聽著、唱著唱著睡著了……。殘夢未退，記憶依舊縈繞夢境，不知不覺間又是淚下如雨。坐在椅子上，思索、編寫昨夜和秀靜的重逢，心裡雖然傷感，但嘴角卻泛起了微笑，就在不久前才收到老友的訊息，這樣寫著：「這麼愛哭，你的FB裡面每篇都是眼淚。」
夢裡：我背著薩克斯風，走在熙來攘往的瑞億菜市場，有點害羞，又有點不好意思，怎麼敢在菜市場裡頭表演！我把樂器挪到身體後面，先不要讓熟悉的鄰居看到。自己卻嚇了一跳，我碰觸到的不是樂器，而是秀靜的秀髮。我忙不迭地轉頭詢問秀靜，你想買什麼東西？因為人聲吵雜，我沒聽清楚，秀靜拍拍我的肩膀，讓我繼續往前，並且在我的肩膀上畫著長條型的圖案，我不太理解，只是緩緩地背著她慢慢前行。這時，我的意識也慢慢甦醒……
緩緩清醒過來的我，想到了秀靜想要的是什麼，是「潤餅青菜卷」。當年，我們家不能免俗，每年都會有一次全家一起吃潤餅，享用美食的開心時光。秀靜食素，做婆婆的知道大媳婦的最愛就是各式各樣的青菜。她每一次都會特別炒很多道青菜，把一條潤餅撐得鼓鼓脹脹的。然後欣賞著媳婦歡喜的、一小口一小口的把整條潤餅吃完，繼續詢問：「要不要再來一個？」
這樣溫馨快樂的家庭聚餐，已經多年不見。母親一年年老去，白內障也帶走了她料理美食的能力。而秀靜，兩年前已化作春泥，成為在我身邊守望的清風、白雲，或是陽光與小雨。夢裡頭的想念，是秀靜的想念，想念婆婆的愛與潤餅；也是我的想念，想念那已無形、再也無法觸及的她。想念家人的團聚、朋友的熱情，最後留下的只有一句：「珍惜當下！莫待回首！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