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工作,何去何從?】我會的不多,但是我會盡我所能地去做

 

文/李昆旺

如果可以不用工作,想必是每一個人都非常開心的一件事。從多年前開始照顧病榻上的太太,我已經開始享受了這樣的生活。我不再需要擔心出門工作天氣如何;拿著白杖穿梭在車輛和人群中,搭公車趕著打卡的日子已成往事;也記不清有多少次曾因那份匆忙而導致嚴重受傷。

選擇「不工作」,正好讓我能陪著秀靜一起找回我們夫妻倆共同的興趣——「閱讀」。這些日子以來,失親的孤獨雖難免令我感傷懷憂,但從閱讀中獲得的喜悅與心靈慰藉,卻讓我樂此不疲。前幾天在「秘密」系列叢書的《英雄》中讀到一句話,令我深切反省:「我會的不多,但是我會盡我所能地去做。」(I only know a little, but I'll do my utmost.)這段話勾起了我的回憶,想起三十多年前剛回到重建院工作時,我也曾對好友與學生說過同樣的話。

看著眼前,科技輔具在我身上的應用,再瞧瞧三十多年前,我只能用僅存不到0.02的視覺,趴在電腦螢幕、鍵盤上,不停地尋找摸索,一點一滴的學習,真的就像是跟著哆啦A夢,走進任意門,跨越了無數的時空一般,太神奇了!

打開手機、在YouTube上選取了一首1970 年代,我非常喜愛的英文老歌《惡水上的大橋》(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)作為我創作時的背景。然後,隨著賽門與葛芬柯那優美和諧的和聲流淌,我打開文字編輯 App,開始了我這一段創作歷程。雖然音樂不時會干擾我架構好的思緒,卻也讓我捕捉到了這次創作的軸心——「橋(Bridge)」。

一座能幫助視障朋友跨越「看不見」這道惡水的橋樑,浮現在我腦海。它是 "Navigator",台灣最早出現的點字顯示器(現多簡稱為點顯器)。接下來,我將慢慢地敘述1990年代,這座跨越了我們面前障礙的橋樑,是如何產生的。

我在1988年,結束了在重建院的課程,真正的進入了這個繁華的世界。1991年,我驚喜的收到了重建院院長的通知,邀請我回母校幫忙盲用電腦的工作。把點顯器稱為盲用電腦,其實是當時一個美麗的錯誤。它和當時的電腦或者計算機並無直接關係,但它確實是帶領視障者走進科技世代的「橋」。

早在國高中時期,我便接觸過正蓬勃發展的桌機PC(個人電腦)和筆電,不幸的是,在我高中畢業準備報考大學聯考時,教育部宣布首度實施電腦閱卷。

視力退化嚴重的我根本無法參與考試。雖然因科技發展而輟學,但我對新知識的渴望和學習沒有放棄。離開學校後,我依然不放過任何學習電腦的機會,報名電腦補習班,更在開始重建院的工作之後,前往空中大學進修,甚至花光打工積蓄,買下一部對當年我來說極其昂貴的 PC。這部個人電腦就像我現在的樂器一樣,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夥伴,陪伴我度過工作、學習與照顧秀靜的歲月。

儘管有了電腦,但是輟學之後,缺乏系統化的學習與老師的教導,我當時只能算是一個會打字、玩遊戲的普通使用者。真正讓我蛻變為指導者、引導學員走出不同生命軌跡的關鍵,是認識了學長陳江山博士。長年旅居美國的他,當時擔任 TSC(研發 Navigator 的公司)亞太區代表,回台推動盲用電腦教學。

回想起第一次觸摸點顯器,感受那一顆顆會說話的小點點,指尖傳來微弱如電流般的麻癢感。那股微弱的力量,竟推開了我封閉多年、追求科技知識的大門。

隨後,曾院長做了完善的安排:他找回四位因當時院內僅有按摩課程而放棄報名的學員,並邀請業界的三光電腦派遣周煜宏老師擔任主講,而我則擔任盲用電腦的指導助教。和一般學校開課一樣,第一天上課,老師和學生都需要認識彼此,我對著學生與老師自我介紹,記憶雖已模糊,但我記得我是這麼說的:「我只有高中畢業,也不是專門學電腦的……但我會的不多,我很樂意把我會的全部分享給你們,我會盡力去做。」

滄海桑田,當年的周老師已轉戰保險業,而那四位同窗如今也都有了很好的發展。特別是貞伶,她憑藉不斷努力進入清華大學資訊中心服務至今。因為當年那句「我會盡力去做」,我與他們並肩學習直到現在。看到現在的視障朋友擁有如此美好的學習環境,我心裡真的很欣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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